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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雕塑

更新时间:2019-12-12 14:40:31 作者:guoxincong

  郭心聪

        省雕塑家协会会刊《齐鲁雕塑》的编辑来电话约稿,希望我写一篇谈雕塑的文章。说实话我颇感为难,雕塑理论不是我的强项,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在我这里只能是“君子动手不动口”了。要说雕塑理论我就抓了虾,好在不是为了评职称,东拼西凑非得弄出篇谁都不愿意看的论文来才能交差。我不擅长写东西,尤其是所谓的理论性文章,十多年前在海南被人催促着写了一篇关于城市雕塑的文章发在《海口日报》上,现在再看那篇东西我就会脸红。不写吧又觉得朱编辑那里又说不过去,我想还是写一篇自述性的小文比较好,谈谈我与雕塑,换句话说就是我怎样由学画到喜欢上雕塑的。这有点象讲故事拉家常,这个我还行。

        屈指算来,我从事雕塑工作已有二十多个年头了,算上业余爱好雕塑也有三十多年了,如果从爱好美术开始算那就有四十多年了。 这么说吧,打小我就喜欢胡写乱画, 还在没上学的时侯就和邻居一块玩的小伙伴一起画画,那时候生活困难买不起纸笔,只好用滑石在地上画,在墙上画。画火车,画大马,画飞机,画轮船。想到什么就画什么,虽然画不好,胆量可不小,经常在地上信马游缰的乱画。由此也引起了行人的驻足围观,还经常得到大人们的赞赏。小孩只要有人夸奖就来劲,于是就更加喜欢画画,绘画的兴趣就是从那时培养起来的。

        开始全凭兴趣乱画,直到上初中的时候才接触到素描。知道了学画必先画素描,画素描必先画石膏像的美术基础步骤。可是在那个年代美术资料匮乏,石膏像也很少。买不起,借不到,怎么办?只好土法上马。那时侯“大庆”人的“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一句话很是鼓舞人心。于是我与几个美术同好决定自己动手 制作所谓的石膏像。我们借了一辆三轮车从郊区弄来了泥土,参照一张别人画的阿古力巴石膏素描头像无师自通的做起了泥塑头像,待泥塑头像塑完凉干后,再用粉刷墙壁的粉土浆涂抹在泥塑头像表面,如此这般,自制“石膏像”就完成了。要说在这之前看见过别人塑头像那是在电影里,当时有一个阿尔巴尼亚的电影名字叫《第八个是铜像》,一看这片名就跟雕塑有关系。片中有一位阿尔巴尼亚雕塑家,二战结束后,他带着艺术的激情和阶级的感情在为他的战友一位革命烈士塑像。镜头给出的是雕塑家漂亮的雕塑工作室,只见他面对着雕塑台上的雕塑骨架抽烟凝视,然后把烟屁股狠狠的一抹,抓起泥巴就往泥塑骨架上甩,看着那么过瘾和帅气。从塑大型到深入刻划,最后一个活灵活现的游击队战士的泥塑头像就做出来了。没想到故事片的这一段情节日后对我来说竟然成了教学片,看来真是处处留心皆学问,它对我第一次塑头象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时我用自制“石膏像”画了好一阵子的素描练习。通过自制“石膏像”的过程我对泥塑有了一些了解,由此对泥塑也有了一定的兴趣。

        我学美术的时侯,正值文革期间注重政治宣传,那是一个学画不要钱的年代。 因为市里办的一些美术学习班都是免费的,再就是办展览(忆苦思甜和阶级教育展览),搞墙报和画宣传画都是给学校或是帮某个单位搞的,所以绘画的一切材料(纸笔颜色)都由公家出钱来买。通过上述活动,于公,服务了大众和社会。于私, 无需花钱就练习了绘画,同时还从不少老师那里学到了好多东西。在学画的道路上接触的画种比较多,先后学过国画,油画,版画,雕塑等。几乎所有画种都涉猎过,对美术的喜好真是有点痴迷。上中学的时候看到课本上有一幅油画,画面画的是中国美术馆,当时除了喜欢那幅油画外,还有就是对中国美术馆的向往,对我来说那是一个神圣的地方。当时我爱中国美术馆胜过“我爱北京天安门”。心想总有一天我要去那里看看,总有一天我的作品会在那里展出。后来愿望相继实现时倒是少了几分最初的激情。最后发现唯独偏爱雕塑。上山下乡时候在油灯下除了画素描就是做泥塑,弄到一本雕塑小册子《米开朗基罗》兴奋了一正天,晚上就去了意大利。那也是个神圣的地方,到处是汉白玉,遍地是石头人儿,我看到了大师米开朗基罗和他的巨作,无比兴奋。我畅游在神秘的国度里,梦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为成大师…… 梦终于醒了,梦醒时我半天回不过神来,多么想一直在梦里,跟大师好好学学。郑板桥“青藤门下走狗”的想法和我当时的心情差不多。后来我随一个雕塑艺术考察团去欧洲诸国参观,在意大利只去了罗马捎带看了国中之国梵蒂冈,就是没去米氏的故乡---佛罗伦萨(参观线路由组织方定),好在我不再做大师梦了。

         在学雕塑的过程中还有一段自制石膏粉的经历,就是做了泥塑后很想把它翻成石膏的,那时石膏粉没处买或者说没钱买,于是又土法上马自制石膏粉(大庆人的那句话在这里又排上用场了)。那时我已从乡下返城当了工人,工厂里有位朋友听我说雕塑翻模要用石膏,他告诉说铁路货场有石膏,他家就住在铁路附近,于是他主动热情地从铁路货场趁人看不见“拿”了几块石膏用自行车驮着给我送来。可惜他送来的是生石膏,看上去就是几块大石头,没法用。后来我听说生石膏烧过后就成熟石膏了。于是我把石膏石砸碎了放到做饭用的炉灶里炼,烧熟了把它砸成粉末再用细箩筛成细粉末就是石膏粉了。制作的过程可想而知,把家里弄的白茫茫一大片,跟面粉作房有一拼。由于炉灶的温度不好控制,所以自制石膏粉的强度不是很好,但是还能用,看到自己烧制的石膏经过实验能够凝固,兴奋的心情和科学家面对自己的科研成果的心情是一样的,当时在工厂里做了一个工人师傅的泥塑头像就是用自制石膏粉翻制的。

        实在地讲,从我喜欢雕塑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执着地追求着,虽然不敢说象普罗米修斯盗火种一样艰难但也确实是在学习雕塑的道路上磨趴滚打了一番。其中质的转换应该是进入中央美院雕塑系第三工作室学习和后来在钱绍武雕塑研究所跟随钱绍武先生学习工作的那些岁月里。前者是插班进修,在自学雕塑多年以后第一次受到专业院校的正规训练,班里八个学生,本科生和进修生各占一半,分两组一组一个人体模特儿,主持工作室的是曾经留苏的董祖怡先生,先生满头白发,温文尔雅,为人谦和,治学严谨。值得一提的是董先生在教学上对我们进修生的关心和指导胜过本科生,至今想来仍倍觉感动。能在王府井旁边徐悲鸿先生创办的老美院的工作室里学习我觉得很有优越感和自豪感,幸运的是我们学习结束后的下半年这座令无数美术朝圣者向往的校院就不复存在了,我能在此学习还得感谢时任雕塑系付主任的隋建国先生,是他把我安排在三工作室学习的,感激之情至今不忘。 从 1996年至1999年我参与了美院雕塑系的抗战雕塑放大任务,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38座方柱型雕塑我参与了6座,先后跟多位老师学习与合作。其中一座是为钱绍武先生放大,先生对我做的雕塑很满意,此后有幸追随先生多年,自觉受益匪浅。钱先生是新中国首批排往苏联学习雕塑的留学生,他自幼饱读诗书,大学之后留洋,实乃学贯中西。先生给人的印象永远是红光满面,笑生朗朗。他为人宽厚,不思得失,可谓大家风范。先生的雕塑,绘画,书法,国学等等在业界堪称一流。我能做先生助手,实属三生有幸。 说到幸运,不能不提为程允贤先生放大军事博物馆大型浮雕那些日子,跟程先生学习自然不用说了,因工程浩大,同时在一起工作的雕塑大家还有潘鹤,潘锡柔,李守仁,隋建国,李象群,王少军,田金铎,曹春生,王克庆,章永浩,叶毓山等先生。这是一个聚集了当今国内高端雕塑名家的雕塑创作阵容,当时大家吃住工作都在北雕的院子里,我能在这其中工作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学习机会,同时和这么多雕塑大家在一起做雕塑的机会实属难得。我虽不才,但因了上述诸多的优越条件,多年来也有了些许进步与提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雕塑作品已陆续立于全国谋些城市的广场街区。全国美展,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全国与国际雕塑创作营和雕刻大赛等一些顶级展事赛事也时有入选参加。少年时的梦想有的已经实现,有的没有实现,实现了的也不会多么兴奋,没实现的更不会多么失落。蓦然回首,一切是那样地淡。虽然收获不丰,但我毕竟努力了。我正在用我的作品沿着现实的道路前行着,去掉了来自方方面面的什么观念和主义,用质朴的生存方式做我自己喜欢的雕塑作品。

        尽管雕塑这一行被认为是美术行业里的“重工业”,很辛苦,不象绘画那样干净轻松,但我却觉得搞雕塑的过程是在享受。多少年 来,雕塑不但给了我快乐,而且还是我赖以生存的唯一职业,我喜欢这个职业,我也庆幸选择了这个职业(其实除了雕塑我什么都不会)。

        石康小说《一塌糊涂》里的主人公有句话说的很有意思,他说“我想搞文学,可文学是否让我搞还不一定。”借用这句话反思一下,我一直在搞雕塑,雕塑真正让我搞了没有?我不得而知,我在雕塑的路上不说是辛勤耕耘至少也算是耕耘不辍。多年来我的作品可谓不少,好的实在不多。我奢望着有一天出自我手的作品不说全部是精品起码也是精品多于庸品。我现在正在路上,还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学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我去感悟。

 

67702010年8月于北京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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